私有化——让东欧成为中国的指针
05/09/04    史蒂芬·格林    世纪中国    存库之前的阅读次数:331
何焕彩译
  私营企业通常比国有企业更有效率,具有反抗精神的经济学家们对此已大致形成共识。因此,毫不奇怪,在20世纪90年代初,当前苏联集团国家希望征询有关如何处理糟糕的国有企业的建议时,经济学家们告之对国有企业实行私有化。“如何私有化?”这些国家的政府问道,经济学家们答曰:“尽快吧”!人们能够明白其中的究竟,政策顾问以及改革者自身都担心共产党反对派卷土重来,因而想锁定市场化改革,其方式之一就是尽快对尽可能多的企业实施私有化。

  第二个原因是,当时的经济理论假定私有化的方式并不关键,这可以追溯到大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及其产权理论。科斯论证说,只要对一组资产(比方说一个企业)的所有权是清晰的和有保障的,市场就会令所有权最终掌握在最有效率的使用者手中。因此,该理论并不在乎公共财产最初是如何出售的,或者说出售给了什么人。

  经历了大约10年的时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多少变得明智了一点。我们现在知道,如何实施私有化确实很重要,科斯的逻辑依然成立,问题出在前提条件上,即必须始终存在一个功能完善的所有权二级市场。这就必需有股票市场、公平的兼并-收购机制、以及能够让经营不善的企业破产的法院,我们对所有这些存在于美国、欧洲的一部分及香港的事物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而在20世纪90年代的前苏联集团,情况却不是这样。同样,这些事物也没有正常地运作于中国大陆。因此,如何实施私有化以及将企业出售给谁事关重大,因为如果企业落入错误的对象之手,并没有一个二级市场来纠正失误。正是由于这一错误,在前苏联集团出现了不好的情况,小企业被卖给了员工,这看起来是公平的,但并不见得就特别有效率,在这类企业,没有一个“所有者”有能力做出决定。

  另一个问题是,许多大企业被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外部投资者--通常是政府官员的朋友。这些新主人既无多少动力来改造企业,也没有多少经验来经营企业,他们坐守企业,无所事事。私有化后的企业没有多大改进,这并不令人吃惊。问题在于出售的方式被滥用了。

  需要吸取一些教训。首先,必须指出,就总体而言,前苏联集团的私有化是成功的,私有化后的企业总体要强于仍属国有的企业。推行私有化的国家如捷克共和国和波兰,比那些决定坚持国有制的国家(如乌克兰)经济状况更好些。北京应当注意这一情况,支持更多的企业出售。

  其次,对大型企业私有化的最佳方式是通过首次发行上市或者公开拍卖。两者均应公开和透明,鼓励竞争。这就降低了出售活动受到腐败侵蚀的几率,从而实现收入的最大化。当然,从中国迄今的实践来看,首次发行上市的效果并不理想,上市的国有企业通常持有非常大的股份,因而实际控制着企业。我们反复研究了在上海和深圳的上市企业的经营业绩,发现这些企业上市后总体上业绩下降了。

  一个较好的首次发行上市的办法应当是把主要股份出售给一个私人投资者(私营机构),其余的小部分股份出售给公众,这样控制权就会掌握在私人手中(有利于效率的提高),而公众则拥有从出售中获利的机会。企业雇员同样可以获得部分股份以鼓励他们支持出售。中国具有通过首次发行上市方式稳妥实施私有化的独特优势,而前苏联集团则完全没有像当今中国这样良好的资本市场的基础设施。

  对于暂时无法上市的企业来说,拍卖是个不错的选择。投标(人们受邀前来秘密投标)的透明度要低得多,会鼓励内部人把交易条件定得有利于自己的朋友。

  在中国,对大型企业的私有化正在进行之中,在中央政府仍然雄心勃勃地要保留大企业的同时,地方各省却在大力出售此类企业。这十分令人兴奋,因为这表明企业改革终于达到了实质性阶段。不过,并不存在一个通盘的计划。深圳今年通过国际招标卖掉了五大公用企业和食品企业的数量不小的非控股股权;山东省和湖南省则尝试拍卖它们在上市公司持有的股份,尽管中央政府由于担心会引起股市的不良反应而对之加以禁止。遍布全国的产权交易中心正在为组织其他类型的交易活动提供场所,一些交易中心非正式地提供基本的交易设施,另有一些交易中心则组织拍卖。

  但主要的方式仍将是直接交易,省级官员们在谈判出售时没有履行任何形式的公开或竞争性出售程序,一对一的交易根本不透明,通常是通过桌底下的支付来促成。

  中央政府尚未制定出出售大型国有企业的令人信服的框架,在多数前苏联集团及拉美国家,公众强烈痛恨通过私有化自肥的精英们。在许多地方,这种不满情绪已经演变为对整个市场化改革方案的强烈反感。

  如果北京当局不能制定出保证国有企业的出售是公开和竞争性的明确的规则,那么它将面临同样的风险。成立一个全国性机构来实施私有化框架是个很好的想法,简而言之,中国需要有一个私有化部。

  注:史蒂芬·格林是《中国的股市:成长、参与者与前景》一书的作者、及伦敦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亚洲项目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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