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03/05/04    金水 Jin Shui    联总之声    存库之前的阅读次数:258
二、关于刑法第105 条第二款与宪法35条的关系及其评价 »
一、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历史沿革及其比较法分析

本文拟从历史沿革、构成要件、与其它法的矛盾关系以及根本意旨等方面对“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做一分析,并提出粗浅的建议,希望对我中国民主党及其它民运人士有所帮助。

1979年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102条规定,“以反革命标语、传单或其它方法宣传煽动推翻无产阶级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是“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可以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首要分子或罪恶重大的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革命和反革命是政治概念,不是法律概念。革命过去了,反革命也就不存在了。从比较法角度来说,世界各国的法律,就连社会主义的始祖苏联在内,都没有“反革命”罪。这一“中国特色”的规定本身就是极其不科学的。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废除了“反革命”罪,相应地也取消了“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而是规定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

组织、策划、实施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对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它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以造谣、诽谤或者其它方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与境外机构、组织、个人相勾结,实施本章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各该条的规定从重处罚。

在国外的立法例中,规定这种犯罪的少之又少,且都是以煽动使用暴力、推翻合法政府、对抗法律为界线的。比如,《美国反颠覆法》规定,“任何人倡导、鼓动、劝说、教唆以武力和暴力推翻破坏国家、州、地区、特区、政治分区政权的职责、必要性、正当性,或任何人以推翻破坏上述政权目的,用印刷、出版、汇编、书刊、传播、销售、散布、或当众显示任何文字和印刷品,来倡导、鼓动、劝说、教唆以武力和暴力推翻破坏国家任何级别政权的职责、必要性、正当性,或企图如此做,或任何人组织、帮助或企图组织任何社团、小组或集会进行教唆、倡导、鼓动以武力和暴力推翻破坏国家政权,或者在清楚其组织目的情况下加入其组织成为成员或附属成员者,将被按此罪处罚款或处二十年以下徒刑,或罚款与徒刑并罚,并且五年内不准在政府各部门机关任职。”

这条法律只不过把阶级斗争的语言“反革命宣传”给拿掉了。并没有改变其根本实质。这条规定也没有限定煽动以武力方式“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也就是说,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不限于使用暴力或武力的方式。由于没有对什幺是“颠覆”、什幺是“推翻”、什幺是“社会主义制度”等概念进行限定,这就使得司法实践中打击对象的外延无限扩大。从理论上讲,某公民在报上、网上发表文章要求对政府机关进行改革也可以理解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要求废除收容遣送制度、暂住证制度也可以理解为“煽动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法律条文概念上的含混、逻辑上的模糊使得法律本身出现了解释上的不确定性,成了某些司法者随意扩大打击范围,出入人罪的籍口。这样就在法律上留下了很大的口袋。根据这一条规定,在某些特殊时期,出于某种需要,许多仅仅是对现实中的阴暗面不满、批评、讽喻,诤谏执政党和政府的言论便可随意解释成颠覆国家政权,这就为以言治罪开了方便之门。其直接后果必然是禁固思想,堵塞言路,从根本上切断了政府与民众的鱼水联系和坦诚交流。于民有怨,于国不利。

几年来,我们痛心的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05 条第二款在执行中出现以言治罪的现象。不少关心国家前途、追求民主自由的优秀青年因言论而获罪。他们被捕的理由毫无例外都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他们当中有还在大学读书的关心国家命运的女学生,有刚刚走出校门准备用自己所学报效社会的青年士子,甚至有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却自强不息、为残疾人事业奔走呼号的残疾青年,他们仅仅在网上发表了评论时政、希望推进政体改革的文章,或许某些言论存在过激现象,其目的动机仍然是为了完善我国的社主义法治,无论如何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我们不能不说,在法治时代,以言治罪、因言获罪是一种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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