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民--技术官僚的最后探戈
03/10/05    亚洲时报       存库之前的阅读次数:1097

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3月8日接受江泽民辞去中国国家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这位在六四后上台的核心,从此正式在政治舞台前排退出。江泽民在其当一把手的任内,技术官僚仍是中国最高管治阶层的主流;不过,随着人文主义在中国的抬头,这一切似乎在默默改变。

中国官方新华社报道,3月8日,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8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会议表决通过关于接受江泽民辞去中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的请求的决定。这代表江泽民正式从所有?面上的重要职位中全退,这位在1989年六四后上台的核心,从此正式在政治舞台前排退出。
在1989年,即江泽民加入中国共产党43年后,他得到第一代革命元老邓小平,李先念,薄一波等的祝福,成为中共的总书记。怀疑西方图谋颠覆中国共产党管治地位的革命元老大都相信,江泽民虽然爱好西方文化,但他不会出卖“红色贵族”的利益。

江泽民在其当一把手的任内,一方面把中国红色贵族的利益继续维持,一方面招揽了/新兴的企业菁英加入他们的俱乐部。可能是为了争取红色贵族的支持,在江泽民任内,被视为“太子党”的革命元老第二代仍能获得重用。

其中,父亲是革命烈士李硕勋的李鹏,就在江泽民任内出任总理和人大委员长的要职;革命元老曾山之子曾庆红,成为江泽民任内的“大内总管”,为江泽民出谋献策,为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挺他出任总书记的薄一波之子薄熙来,也在他任内晋身政治局,并成为辽宁省长。江泽民的老上司,原机械工业部周建南的儿子周小川,现在是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江泽民的恩师,原上海市市长、海协会会长汪道涵之子汪光焘,现在就是中国建设部部长。

他得到邓小平和李先念等元老支持的原因,可能跟他在担任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一直能够忠诚地执行上级的指令有关。今年满79岁的江泽民,是交通大学电机系的毕业生,他也曾经参与益民食品一厂,上海制皂厂,一机部上海第二设计分局和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的管理工作。

一如江泽民过往在管理工厂时的表现,他并没有让委任他的人失望。虽然他偶然也会在工作报告中提出“改革”二字,但政治改革一直没有正式提上议事日程。江泽民不会容忍提出官方不可接受的改革的议见人士,虽然中共革命元老不少已退休或去世,但他们的下一代仍能在江泽民的管治下继续占有某些权力。

在江泽民任内,一直得到重用的一批“技术官僚”仍在其班子中占据着主要地位。所谓“技术官僚”,是指具有工科背景,但毕业后弃工从政的五十年代中国菁英。.c

其中,十五届的政治局常委内,包括江泽民,李鹏,朱镕基,胡锦涛,尉健行,李岚清都是工程师出身,连木匠出身的李瑞环也是北京建工业余学院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毕业。在江泽民主导的十六届的政治局九名常委,即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曾庆红黄菊,吴官正,李长春,罗干,更加全是工程师出身。

应该指出,不少近二十年的技术官僚在气质和身份认同上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像李鹏这一类“传统”的技术官僚,由始至终都以工程师作为他的积志,三峡工程是他自己认为可以留下功绩的纪念碑;可是,他的接任人朱镕基,似乎更加觉得自己是经济学家多于工程师,处理好经济改革上的种种问题,就是大家最留意的地方;

说到管理工厂出身的江泽民,他在自我身份认同上,似乎更像是一名“企业家”。他重视业绩数据,喜欢在管治范围内享有绝对权威;他重视结果,欣赏企业精神,认为开拓新领域是一个领袖“应有之义”。

江泽民过去作为企业菁英的背景,也可解释为甚么江泽民在他执政的最后阶段抛出“三个代表”理论,认为共产党应该“代表先进社会生产力、代表中国先进文化、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并且以这个理论邀请包括民营科技企业的创业人员和技术人员、受聘于外资企业的管理技术人员、个体户、私营企业主、仲介组织的从业人员、自由职业人员等“新兴社会阶层”加入共产党,和这些共产党过去的斗争对象分享权力。

江泽民认为,中国的社会发展成果,不单是传统的工人,农民,军队所组成的红色贵族的贡献成果,在新的条件下,管理企业的新兴阶层也有功劳;所以,中国共产党应该汲纳他们,让他们分享权力。这样,中国共产党的管治地位才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江泽民的看法也许十分有道理,但他的继任人,由邓小平隔代钦点的胡锦涛是否认同,则是一个疑问;跟长期在大都会上海生活的江泽民不同,胡锦涛曾在相对偏远和贫穷的甘肃,贵州等地工作,对基层和农民的感觉更强。接受正规共产党教育出身的胡锦涛,似乎更加认同毛泽东,以为争取基层工人和农民支持,才是中国共产党稳固权力基础的最佳方法。

胡锦涛执政后,提出了执政为民的方针,他们计划把部份经济增长的成果拿出来让基层分享,并以此延续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的执政地位。在治国方略上,胡锦涛提出“以人为本”的人文观念。加入胡锦涛团队的菁英,不再是以工程师为主;不少念人文科学,并在文化大革命后才考上大学的理想主义者开始逐步占据要津。

这批念人文学科的中国新贵包括:学习法律和经济出身的辽宁省委书记李克强、学习数学和经济管理的江苏省委书记李源潮、本科时代学习哲学的青海省委书记赵乐际、以及学习法律出身的陕西省委副书记袁纯清等。

江泽民的历史地位,也许要历史学者才可以有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但可以观察的是,江泽民“要求商界菁英加入共产党”的历史遗产是否可以延续仍属未知之数。最近有一本题为《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的书问世,该书作者认为江泽民改变了中国的面貌。但是,江泽民究竟在哪方面曾改变过中国,也许是历史学家要努力探讨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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